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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
    “这书院一直有个传说,夜里会有怪事发生。”陌尘衣正视他,“但我以前也留在这里过夜,多是竹灵在夜中因疼痛而哭泣,还有一些从前修士教学时留下的残阵的作用,并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想瞒你。”修士语气竟有了几分急切,“有竹简而无纸这一点,之前我无法说出口,我把它忘了。”

    天色沉沉,四面的灯火却愈发明亮。

    有沉重的脚步声在窗外响起。

    陌尘衣眉头压紧: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并没有想故意保留什么线索,可现在这两回传达给少年的信息却恰恰相反。

    “前辈。”秋眠外袍叠好,递回给他,莞尔道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书院外,已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白光将山林盖去,如高墙后的空白的世界。

    秋眠再次伸出了窗。

    不过这一次没多久就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仿品。”秋眠摇了摇说:“这是个货真价实的阵。”

    没有法则之力的介入,这是一个存粹的困阵,只不过参考了墙外的样子,故意弄得十分相似。

    陌尘衣此时觉却得有些恼火。

    ——什么狗·屁阵!

    他在这里守夜时不启动,他留阵法时刻观察的时候不启动,偏偏眠眠在这里就发动了。

    这破玩意儿降低了他的信誉度。

    真的该死!

    一念动,灵力生。

    渡劫级别的灵识向四面八方涌去,如飓风席卷,更如狂浪狂吞。

    窗户“砰砰砰”地关上了。

    屋外的窸窣声隐去,取而代之的便是惨叫。

    修士嫌吵,一道灵屏甩出,那持续不断的尖叫也再不可闻。

    秋眠还坐在桌前,歪了歪头。

    他不知修士为何忽然来了这么大的火气,但他能直接冲阵,也省了自己非常多的灵力。

    约盏茶时间,屋外的白茫已全部消散。

    夜色昏沉,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秋眠问:“外面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竹灵。”陌尘衣道:“已经全被做成了魔傀。”

    将灵物注入傀心,灵物魔化,木傀的威力则会大幅度提升,它们再没有自主意识,只会在指令下,杀死所有留在书院内的活物。

    “看来有人并不希望我们留在这里。”秋眠叹道:“不过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?”

    一个合格的阵修,所做的阵的每个元素,皆有其意义。

    这个杀阵内因素齐全,秋眠虽没有亲自去破,可多少也能感应到阵圈的复杂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陌尘衣这个渡劫修士在,怕也要被不死不灭的傀儡纠缠一阵。

    杀意足够,机关周全。

    只有那个背景来的莫名。

    此阵的阵主在刻意地还原高墙外景象,就像是在提醒他们,这书院和法则之力有关。

    如此看来,这阵中还有其他清醒者啊,秋眠心想,并运了灵力准备召剑。

    “杀阵已解,接下来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秋眠与陌尘衣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窸窣。”

    “沙沙沙。”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夜幕中的书院外,便传来了细碎的响声,那响声太低,几乎微不可闻。

    陌尘衣拂袖,一步迈出。

    他站在了少年身前。

    同时秋眠也沉下了脸,夺主剑化光而出。

    “前辈,你能感觉到来的是什么吗?”秋眠盯住门口方向,谨慎地问。

    “很细微。”陌尘衣眯眼。

    连渡劫修士都仅是能感应到细微的痕迹,来者必然非是常物。

    “前辈。”秋眠低声道:“有什么东西进来了,很多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修士身后,手中的殷红长剑如淌淋漓血色,也流入他的双眸中。

    血厄宫主的这一双眼睛靠禁术复明,又与夺主剑相连,夺主剑斩有违因果之人物,他若有杀意,便可见目标。

    但他们看不见。

    没有呼吸,也没有灵息。

    更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唯一可以感觉到的便是拥挤。

    一室之内,东西越进越多……

    以陌尘衣的修为境界,他能或多或少能有一种缥缈的感觉,这感觉的由来没有理由,就像是他能察觉到法则的力量。

    不能理解,却可以被感知。

    而秋眠借住与因果琴配套的夺主剑,大抵也能与他有相似的察觉,此时他觉得胸口发闷,空气不流通,有很强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似乎这不大的学堂,已经密不透风,人满为患。

    “眠眠。”陌尘衣忽然道,“接下来的画面,恐怕有些恐怖了。”

    秋眠见他似已有对策,便道: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陌尘衣捏了个法诀在手,还是不怎么放心,再确定了一遍,“真的无妨么?你怕鬼不?”

    秋眠:“……真不怕。”

    陌尘衣低笑了一声,随之念道:“风来。”

    呼——

    不同于之前的摧枯拉朽的狂风,这一次的风又柔又徐,仅能撩动纤毫。

    但此风过处,却是鬼相横生!

    秋眠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在他们身边,全是“人”。

    立起来的。

    薄薄的。

    ——纸人。

    从门缝里,从窗隙中。

    几十个纸人一同拥了进来。

    它们以刁钻的角度纵向立着,无灵无声,无气无身,每张纸的侧面,都薄的还不如一根头发丝儿,如果不是被风吹动,根本无法被看见。